宁书坐在颠簸的车上，没过一会儿就有点受不了了。
嘴巴里塞着又臭又脏的布团，手腕脚腕也被绑得紧紧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被黑布蒙着眼睛，只能“唔唔唔”地摇头挣扎。
却被迎面一个耳光给打蒙了。
一个彪形大汉操着一口他听不懂的粗噶口音恶狠狠地骂道，“动什么动，再不让人省心，就把你肾割了卖到窑子里去。”
宁书挨了一巴掌，又听到如此恶毒的话，简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再遭受什么非人的虐待，而且他……
所以，绝对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
他定了定神，决定静观其变。
车子又行驶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一开门，铺天盖地的黄沙便席卷而来。
宁书自小就有晕车的毛病，加之呛了灰，此时更是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咳——”
“这就是新货？怎么是个男的，你说村里那些人能要吗？”
“我是拿过来给你看看，他这皮子这么好，我可不愁找不到销路。
“你说的也是，这样，我把他带回去，没人要，我再还回来。”
“你！行吧行吧，都是老主顾了，就……就破个例。”
随即宁书就感到有一条粗糙的绳索套上了自己的脖颈，另一端牵着绳的人不耐烦地急促拉扯着。
“快点滚下来，别浪费老子时间。”
宁书心里翻了几个白眼，嘴上唔唔地叫着。
那人替他解开了眼罩和脚上的绳索，扯着绳子就往前走。
“唔唔唔！”宁书挣扎着，但根本于事无补。
“动什么，我看你是皮子紧了，要是一会儿没人要，你给我等着。”瘦高男人咧着一口黄牙，恶狠狠地威胁道。
宁书又气又惧，他从小娇生惯养，在他看来拼命的挣扎在别人眼里就像撒娇似的。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真的被卖掉，甚至卖去那里吗？
一路上拐了好几个坡。
不一会儿，就到了第一户人家。
当家门的是个主妇，她一推门看见他的脸不由得眼前一亮，可刹那间又换了副嘴脸，“找个男的来能干嘛？我要给大宝娶媳妇儿，娶媳妇儿！男的怎么样？能生孩子啊？”
“哎哎哎，刘大娘，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看他的皮子多好呀，平日还能给家里帮衬个手，咱们女眷动不了手的，都叫他干，日子过得不是也很好吗。”
可显然刘大娘不吃这套，“你可真是能把牛皮吹到天上去，你瞧他这二两肉的样子，能不能抵住我一拳？你走走走，见到你就烦……”
话音未落就已经“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瘦高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就想把火撒到宁书身上，可转念一想现在没人要，也许还有货主要要的，此时打坏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哼，先饶你一回，要是真没有人要你，你就等着去白窑子里卖屁股吧。”
“唔唔！唔唔唔！”宁书瞪着眼睛挣扎着，似乎有话要说。
“烦死了，你他妈的到底要说什么？”男人一脸不耐烦地扯下布团。
“咳咳咳，大哥，我家有钱……有很多钱，你要多少？我让爸给我打过来……能不能……”
瘦高男人像来了兴趣似的直起身子，但没过一会儿又变成了凶巴巴的样子，“你当老子不知道啊，我前脚要完钱，后脚条子就把我抓了，他妈了个逼的，你心眼儿还不少啊！”
“我……我没有……”宁书见这男人简直油盐不进，心不由沉入了谷底。
男人作势要把布团塞回来，宁书双眼一闭大喊道，“我可以帮你……把我卖掉。”
前半截喊得起劲，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什么？”
“我可以帮你把我卖掉。”宁书又重复了一遍，他已经看清局势了，如果现在这个村里没有人要他，接下去去的地方只会更烂。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再找机会逃脱就是了。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啊，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哎，反正就是挺识趣，不错啊，那以后就看你的了。”
“你打算……卖多少钱……”宁书顿了顿，还是没有把“把我”这两个字说出来。
“五……算了，三千三百块。”说罢，他还嫌弃地睨了宁书一眼，“要我看，不买你是对的，啥用也没有。”
宁书强压怒火，扯出一个笑来，“你说的是。”
“一会儿你主说，我再找买家私下聊聊。”
男人狐疑地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家。
门刚打开，一看见他俩的脸，就迅速合上了。
门里传来女人大声叫骂的声音。
“操你娘了个腿的，王八蛋还敢来，你看看你给阿红找的，什么东西啊，还说什么屁股大好生养，这都几年了，蛋都没下一
个！”女人仍然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宁书后面的没有听清。
瘦高男人还不死心，“那个……意外意外，这次你不看看了？”
“滚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门再一次被砸上，宁书看着那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吧。”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了男人的怒喝。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
又走了一会儿。
这一家，“推销”对象的门是大开着的。
小院子里还传来叮叮咚咚涮洗的声音。
“魏哥，魏哥，在家吗？”瘦高男人扯着嗓子喊道。
屋里的声音停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走出门来。
“小三瘪，什么事儿啊？”男人看见站在旁边的他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嘿，这不是给你介绍货吗……还有那个，还有别人在呢，别叫小名呗。”瘦高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显然感觉有些掉面子。
宁书用力憋笑，果不其然，回头又被男人瞪了一眼。
他扁扁嘴，把视线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本来只想看一眼的，可眼睛却好像有自己意识似的，不住地盯着这个姓魏的人看。
身高……比他高一点。
身材……还不错。
脸……就差多了，整个人又土又脏，看起来就像是积满了灰的石头。
啧啧啧。
真土。
魏风也同时在看他。
又瘦又小，脸上虽然弄得有些脏，但是能看出来白净净的，跟弟弟比起来也算得上是娇小……
还……还怪好看的。
想到这儿，他的脸不由红了红。
可是……
“算了吧，小三……咳，徐仨，我的钱都是用来给奶奶治病的，还有是给小雨娶媳妇儿的钱……买，买个男的没什么用，又生不了娃……”
“哥，你再考虑考虑呗，三千，不，两千八！两千八，真的哥，我都不赚啥钱……”
“还是算了……”
眼见着“生意”又要黄了，宁书急忙开口，“那……那个魏大哥，我有点话跟你说，咱俩聊聊。”
还没有等魏风如何反应，宁书就一下子撞到他怀里进门去了。
魏风只好无奈地示意徐仨等一等。
“你要和我说什么？”
“你也知道吧？我是被卖来的，我家很有钱，我刚听说你奶奶要治病，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你先垫钱，把我买下来，以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他本以为这些话已经讲得很明白了，稳赚不赔的事，可没有想到却被一口否决了。
“从这里到县里要走二十里，万一你报警抓我或者是跑掉我怎么把你抓回来？这事儿谈不成。”
看事情又要办砸，宁书咬了咬牙，拿出了杀手锏。
“我，我实际上是个女生。”
一语激起千层浪。
魏风闻言，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别开玩笑了，骗人也要有点分寸吧……”
宁书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我……我让你看看就知道了……”
魏风默了默，伸手帮他解开了麻绳。
“我，我可只给你看一下啊……我……我可以生孩子的……”宁书红着脸，慢慢褪下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