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人。”岸上男人冷漠地吐出一句。
“呵。他可是自己走到我这来的。”男子将张生搂在怀里，毫不退让的回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摩擦出火药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张生悠悠转醒。他先是迷迷瞪瞪地看着岸上的男人，他未见过此人。
张生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是那个惊为天人的男子。他还未来得及打声招呼，便瞥见了男子身后摇晃的九条尾巴。
张生一脸惊恐，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男子，男子也垂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貌韶秀，有狐意。
张生想起了曾于志怪小说中看到的这句话，他哆嗦开口道，“小……小生唐突，打扰了。”
男子冷笑着看着他，张生强撑着继续道，“告……告辞。”
说着，就要离开男子往岸上走。
男子冷笑一声，却也没强留他，任由张生涉水上岸，越过岸上的男人，向谷外走去。
张生提心吊胆走到谷口，见两人并未发作，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场中二人还在对峙。张生松了口气，拐过转角后便一路狂奔起来。
“尾阴，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这样好的进补材料可不好找。”潭中男子盯着岸边的男人歪头问道，他背后的九条尾巴在空中挥舞游动。
“你为何碰他？”尾阴没有回答男子的问题，而是冷冷问道。
“啧。多年的邻居，我竟不知你对一药材也有占有欲。”
尾阴不言，仍是目光如冰地盯着他。
“害。”潭中男子叹了口气，“我也不像你，需借活人阳气修炼。只是这么多年看你一个个地换药材，修为突飞猛进，竟比我这吸收月光的狐狸还要快，一时眼红，便也想着换种修炼方式罢了。”
尾阴皱了皱眉，“你和我不一样。你不适合这种方式。”
潭中男子挑了挑眉：“适不适合得试了才知道。不过，虽说这种修炼方式于我无大裨益，不过这滋味实是销魂。”
“荧壶，采阳修炼绝非正途。你积年勤恳修炼，舍得一身修为毁于一旦吗？”
被叫做荧壶的男子咧嘴一笑，“那你呢？”
他蹚着潭水一步步向岸边走来，“已经有人要来抓你了吧？”
“覆盖山野的大雨迷障不过是减缓被那人找到的速度罢了。在这风口浪尖上，你还引这小书生进来。”
荧壶站定在男人面前，“尾阴，你真的不怕魂飞魄散吗？”
终于奔出山脚，张生撑着膝盖停在雨幕前喘气。
他抬眼打量着遮蔽四野的大雨，又联想到庙中的怪梦与潭中的狐狸，猜到这山这雨恐怕都不寻常。
得赶紧离开这里。张生心里敲响警钟。
只是昨日离去最终又转回此间，想必那妖人定是设下了什么迷障，这可如何是好？
张生在原地转来转去，没有头绪。
正踌躇间，远远瞥见远处雨中似有人来，初时还是白色的小点，眨眼便至眼前。
张生看那人一身月白袈裟自雨中走出，全身干燥，浑无雨迹，像雨过莲瓣，片叶不沾。
“施主。”来人双手合十弯腰行礼。
张生也忙还了个弟子礼。
“施主自山中来？”
张生听得对方问话，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和尚。
只见此人朗目疏星，眉眼间自有一股清气。手持禅杖，头顶戒疤。
或可向此人求助。
想到这里，张生再次弯腰行礼。
“前日弟子误入山中，所遇怪事，不一而足。今被大雨困于山中，还望方丈搭救。”
“善。此乃出家人分内之事。然，”和尚顿了顿，又继续道，“鬼魅善遁，施主身上有鬼魅之气，敢请施主引路。”
张生怔了怔，和尚连忙道，“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自会护佑施主。”
张生略缓缓神，便应了和尚的请求。二人并肩向山中走去。
“不知方丈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弱执。”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交谈，很快，就入了深谷。
转入谷中，飞瀑深潭乍现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