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端着满满一盆炸丸子出来，一脸笑意：“当然咯，妈今天要好好奖励你这个大功臣，一下子给咱家添了两口人，等回春省啊，我给你郭阿姨她们发红皮鸡蛋，咱一家发两个！”
李淑芬高兴地脸上都放红光，娇娇就是厉害，肚子真争气！
晚上，家里的气氛格外热烈，毛毛和囡囡成为了主角，大家都想抱一抱亲一亲这两个软团子。
两个孩子也不怕生，见到这么多亲人，挥舞着小胖手和小胖脚，嘴里咿咿呀呀唱着歌。
“太可爱了，将来我要是能有这么可爱的宝宝该多好！”宋家佳搂着囡囡，在她脸上亲来亲去。
囡囡有些不耐烦姑姑的宠爱，把自己的口水糊了她一脸，宋家佳可不知道囡囡是怎么想的，高兴地喊道：“囡囡喜欢我，她亲我呢！”
囡囡：傻。
李淑芬在席上把早就准备好的金手镯拿了出来，笑着说：“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当初我去买两副金手镯，你爸还说我浪费，小孩子怎么戴得过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一人一副。”
她把用红线缠着的金手镯戴在了毛毛和囡囡的手腕上，莲藕一样的小胖胳膊戴上金手镯让两个娃娃看着就像年画里的善财童子。
李淑芬抱过孩子一顿亲后才把他们还给了楚娇。
李淑芬又说：“娇娇，我寻思着我和你爸没法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咱回春省坐月子成不？这里再怎么也不如在家方便。”
她请的长假快要到期了，再请假在首都照顾儿媳，她有点张不开嘴。
楚娇听了对李淑芬说：“妈，咱回去，我也想家了。”
“好！好！”李淑芬又有些担心：“娇娇，火车得开一天呢，你的身体能受了吗？”
宋家勋说：“我去联系一下，咱们坐飞机回去。”
没想到自己愁了一下午的事在儿子这边这么轻松地就解决了，李淑芬笑得合不拢嘴，离开家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想家了，嘴里都是上火的溃疡，现在听说马上就能回春省了，李淑芬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
等到吃完饭，她回到屋里就和宋海明念叨：“出来这么久了，明天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厂里的工友、你们单位的同事、还有咱大院里的邻居都得准备些礼物，你去给我把纸笔拿来，我列个单子。”
老宋穿着拖鞋去书房里找来纸笔，还给李淑芬带回来一杯水。
这老头子！
李淑芬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怎么是咸的？”
宋海明指指她的嘴：“嘴里都那么大一块溃疡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见到宋海明关心自己，李淑芬不好意思地笑了，还顺带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给我倒点热乎的水。”
宋海明知道老伴为人，不和她计较，自己上了床。
对李淑芬叮嘱道：“以后啊，你就是当奶奶的人了，脾气的收着点。娇娇回去坐月子，你们天天在一起，牙齿碰舌头的，别伤了和气。”
李淑芬不服气地说：“瞧你说的，娇娇哪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母女俩哪有隔夜的愁。”虽然嘴上不服气，李淑芬把宋海明的话记在了心里，过了一会儿才说：“大不了我伺候她坐月子，什么都听娇娇的。”
宋海明假装睡着了，嘴角却弯了起来。
老伴就是这样的人，嘴上骂得凶，但是心里装着家里每一个人。
邹霜心里不舒服
她刚才一声“嫂子”，给孩子吓得一激灵，小眉毛都皱了起来，楚娇哼着催眠曲，哄了半天才把孩子给哄睡着了。
“家佳，你找我？”楚娇走到门口，对宋家佳问道。
见到自己刚才差点闯了祸，宋家佳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来看会儿孩子，你出去喝点水歇一歇。”
“嗯，你在床上帮我看着就行，我去家勋那看看。”楚娇对小姑子叮嘱一句后走了出来。
来到客厅，看到屋里摆得像仓库一样，楚娇直接傻了眼。
“家勋，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这些不是咱们的碗嘛，你怎么还要把碗给带回去？”楚娇觉得自己的脑仁开始疼了起来，带这么多东西回去，等自己休完产假不还得把这些东西再运回来？
“我不是想着这些东西你都用习惯了，而且这些都是我和全宝来搬，你就别担心了。”
“那也不能拿这么多，宝宝用不了这些的。”楚娇说着蹲下来，把行李打开往外捡了起来。
宋家勋到底拗不过小媳妇，两人把行李精简又精简，等到李淑芬和宋海明回来，看到两人大包小卷，累得直喘粗气，宋家勋暗暗朝小媳妇竖了个大拇指，幸好把行李精简了，要不然估计上飞机都费事。
回家的东西都准备好后，两天后，宋家勋带着小媳妇和宝宝，宋海明和李淑芬一人拿着一堆行李，还有在后头推着行李车的全宝，几人一起上了飞机。
回到久别的大院，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子喊了一嗓子，邻居们都跑了出来。
看到李淑芬手里抱着一个娃娃，楚娇
手里也抱着一个娃娃，把不少人羡慕的眼睛都快红了。
“老李，你家媳妇生了两个？”
李淑芬嗓门都跟着大了起来：“可不嘛，娇娇生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有人立马恭维：“一子一女这不是正好凑了一个好字吗！”
李淑芬笑得合不拢嘴：“嗨呀，要不怎么说娇娇有福气嘛，等过几天我给大伙儿发红皮鸡蛋。”
她眼尖地发现躲躲闪闪站在人群后边的邹霜，声音不禁又提高了一个八度。
“有人啊，就是没有福气。好好一个女儿不认，要不然现在就抱上外孙了。”
大伙儿都知道她在说邹霜，也知道楚娇和邹霜的关系，不少人心思淳朴，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尤其楚娇现在当了妈妈，正好可以撮合一下两人。
当下就有热心肠的邻居说：“邹霜，你要当姥姥了，不赶紧过来看看孩子？”
邹霜看到楚娇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失望地低下了头，灰溜溜地回了家。
那些人还想说点什么，看着楚娇淡下来的笑容，一个个讪笑着岔开了话题。
是的，楚娇根本就不想和邹霜修复关系，既然当初她选择了楚珊珊，现在她就只有一个妈，那就是李淑芬。
回到家后，她很快就忘记了遇到邹霜的小插曲，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挑拣出来，让宋家勋去送给大院里的人。
另一边李淑芬和宋海明也拿着礼物去单位分发了一圈，等他们回家后发现家里挤满了人。
毛毛和囡囡已经睡醒了，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些大人们。
郭阿姨看到李淑芬说：“我一听说就跑来了，竟然生了双胞胎，还长得这么俊，你们家娇娇真是有福气呢！”
说着，她拿出了五块钱要给孩子当见面礼，李淑芬赶紧拦下：“你们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亚男还得靠你贴补着，手里哪有什么闲钱，快别破费了。”
这几年，亚男一口气生了3个娃，郭阿姨可是过足了姥姥的瘾。
但是，家里孩子多了，也格外费钱，郭阿姨心疼女儿，每个月都会拿出工资来给三个外孙买牛奶、买肉，自己根本攒不下什么钱。有几次孩子病了，还得问李淑芬借钱，所以给两个孩子拿5块钱，对郭阿姨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郭阿姨说什么也不干：“哪能不要呢，我替娇娇高兴呢，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
周奶奶也挤了过来，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五十块钱让楚娇收着，去年刘爷爷去世了，周奶奶的身体明显大不如前，看着她头上的苍苍白发，楚娇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周奶奶，谢谢您！等回头我去给你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
周奶奶摇了摇头，看着楚娇的目光里都是慈祥：“老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和老头子吵了一辈子，他走了没人和我吵了，我也不习惯，我就想着他在下边等等我，等我去找他，呵呵呵。”
说着，周奶奶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感慨道：“日子过得真快啊，刚来大院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一晃都当妈妈了。”
楚娇看到周奶奶面色黯淡，知道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声音有些哽咽：“周奶奶，孩子们还等着喊你太奶奶呢，你答应我要好好调理，长命百岁好不好？”
周奶奶笑了起来：“好，都听娇娇的，为了听这两个小家伙喊我太奶奶，老婆子也要多活几年。”
大家见周奶奶又有了新的寄托，跟着笑了起来。
囡囡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可把周奶奶给喜欢坏了：“囡囡真乖，等你喊我太奶奶，我送你一份大礼。”
毛毛不知道妹妹在笑什么，见到囡囡笑了，也跟着咧开嘴憨厚地笑了起来，给大家逗得笑声一片。
邹霜在家里听到宋家传出来的笑声，气得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嘴里骂着：“真是个白眼狼，有了孩子不来看自己的亲妈，反倒和外人那么亲。”
她看看老王，不忿地说：“你看那个老周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娇是她的亲孙女呢！”
老王捡起菜篮子，安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忍几天，他们走了就好了。”
邹霜心里还是不舒服，那边那么开心，而自己家里冷冷清清的，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自己造的孽自己尝
看着老伴递过来的温水，邹霜叹了一口气：“咱俩岁数不小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之前有没有儿女她不觉得怎样，认了楚珊珊后，也不过是多个人解解闷。
直到今年病了一场后，邹霜看人家都有儿女床前床后跟着忙乎，自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想去厕所都得让病友帮忙看着东西，自己拿着吊瓶去厕所，越发觉得心里不痛快，明明有女儿，偏偏过得像五保户。
老王今年也退休了，不用再去办公室，也没有人跟他请示汇报，每天就守着邹霜一个人，也觉得日子有些难熬起来。
听
老伴这么说，他看了宋家的方向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他只能安慰邹霜：“还有我呢，将来我照顾你。”
邹霜叹了口气，好在老王对自己还不错，看了宋家的方向一眼，那个白眼狼，认了也是胳膊肘向外拐，觉得自己嫁了人就是宋家的人了！
心里的憋屈散去些，蹲在地上把菜捡起来，准备给老王炒个下酒小菜。
老伴老伴，老了才是伴，以后啊就指望老王了。
炒好了菜，她主动给老王倒上酒，自己拿了两个酒杯，一人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喝了几杯闷酒之后，邹霜就喝醉了。
老王看着老伴喝多了就把她扶到床上让她休息，自己一个人把桌子上的碗筷给收拾到了厨房。
等他忙活完，觉得有些闷就站在门口吸烟，这时，他听到屋子里传出声响。
“老邹，你要喝水吗？”老王把头伸进屋大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声呕吐，老王皱起了眉头，一边叹气一边说：“明明没什么酒量，在那逞什么强。这回吐了还不是得我收拾。”
他去拿了脸盆过来，看到邹霜吐得到处都是，屋里的味道说不出的难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