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楼有三层，装潢简单复古，窗台上鲜花枯败，湿润的年代感。木制楼梯狭窄，上下楼仿佛被挤在细管道里一样艰难。
“是不是没看起来浪漫？”付西元倒了水，拽着林清的手上二楼，楼梯嘎吱响，空调的风声振动。
林清：“是吗，我不在意浪漫。”
付西元嗤笑一声，调侃：“你这话可真够直男的。”
林清淡淡：“但我不是直男。”
付西元：“……”
他忍不住回头看，旋转楼梯旁边是吊灯，昏黄地映照在人身上。俩人错了两节阶梯，手还牵得很紧，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灯光下，林清的脸半明半暗，过于立体显得冷酷，有种很邪恶的魅力。长得太坏蛋了这男孩，偏偏又好看。
付西元心动不已，悄悄地卷起手指骨，挠了下林清的掌心，很暗示性的意味。
林清爬上一个台阶，他就顺势靠下去，肩膀抵住胸口，把全部着力点砸在人家身上。但凡没点力气，就被他压得滚下楼梯了。
还好林清撑得住，下颌咬紧了，身上是硬邦邦的质感。喉咙里哼一声，还挺有性吸引力。
付西元不由得笑了，小声道：“抱一抱。”
林清顺手搂住他，手臂环住腰肢，角度问题碰了下对方挺翘的臀部，立刻脸红了。
他想起来一些很出格的性爱剧情，多数是疯狂且粗暴的，而且0都非常骚。
付西元的呼吸声变重，手往下走，想握住鸡巴看看大小，却被啪地拍开了。
“干嘛？”他被推开，很不高兴，语气也变差，“街上那么多甜品店，你还跟我上来喝水了，别告我你纯洁啊，装什么装。”
“我不纯洁，”林清挨了骂，毫不客气地回应，“但你太骚了。抱歉，我不想搞。”
付西元：“……”他愣住了，还没被这么拒绝过，未免太直接不留情面。一时间竟然有些羞耻，“神经病！”
林清垂下眼帘，丝毫不受影响。
他思维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他爹那儿有点姓名，多半因为跟林骁不同，至少学习好。瞎搞对他的未来没有好处。
何况初恋啊，找这么个声名狼藉的，疯了吧。
他问：“你水喝完了？”
付西元瞪他一眼，冷漠地嗯了一声，把杯子扔在地上，感觉像被耍了，事实上也是。
他一边生气，一边又莫名有点兴奋。因为本质上，他就是喜欢难搞的情人。
这点挺变态的。但说实话，每次谈恋爱和上床，如果对方百依百顺，付西元就会随时下头，反而是不听话的……
妈的，他就喜欢坏的。
林清长得又漂亮又男人，还不知道哪来的傲气，倒是让他征服欲上来了，很放不下。
付西元挤兑他：“哦，那你0还是1？”
“这不很明显吗。”林清道。
他还挺自信的。
付西元气笑了，“谁知道，看你守身如玉那样儿，我以为你不举。第一次听男人不喜欢骚的。”
林清：“……”
付西元突然后悔，认为刚才激进了点，林清看起来要慢热些。他们毕竟还丝毫不熟。
于是他调整心情，又换了副面孔，哄道：“好啦，不闹了。你过来这儿。”
他揽住林清的肩，在紧窄的楼梯上转了个圈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
这个角度，正好俯瞰大厅悬挂的巨幅山水画，配上老派欧式装修，既突兀又扎眼。
“我外公的收藏，”付西元说，“《雪溪图》。买的时候当作是真迹，后来也不肯去验，当安慰自己。他大概也算个艺术家。”
“艺术家？”
“高考题里的选段不少他写的。你们学校教授应该和他挺熟，以后找导师帮你推荐。”
他猜林清或许会选择读研。谁知道林清说：
“我有导师了。”这本来也是室友和他闹掰的原因。谁让他抢了人家导师助手的名额。
但他非得这么干。
不然他爸怎么会在聚会中“偶然”听说他的名字，意识到他上了多好的学校，对他刮目相看？
这种事没定下来又不属于谁，站什么道德制高点。傻逼。
付西元问他：“你什么专业？”
“药剂学。”
“哇，以后做医生？”
“希望能。”
“挺好。”付西元说，“中流砥柱，这是真为社会做贡献。不像我读了个扯淡的古典文学。”
“文学不好？”
“好啊，可惜我没才华。真希望能有点才华，再生在某个黄金时代，那什么钱啊名利，我都可以不要。”
这话让林清觉得可笑，“是吗？”
“怎么了，”付西元逗他，“谁还没点儿理想啊，阴阳怪气。难道你没吗弟弟？”
“有。”林清冷冷地说，既像开玩笑又像讽刺，“你不想要的，都
是我想要的。钱和名利。”
付西元：“……”
他还是第一次听谁讲话这么直接，果然是小男生，该死的中二病。
其实毕业之后，大家都发现，自己别说超越，能完美继承家业都难了。这辈子也比不过长辈。
一边是享乐，一边是打击，难免开始鬼混。很少见谁这么有“冲劲”。
他看着林清，像研究者观察小白鼠，估量中夹杂一丝看热闹的好奇。
这个男孩子太年轻了，有种宁折不弯的气质，可惜欲望让他做不了青松。最多算根空心竹。
他眼里确实有光，但却凝视着不入流的渴望。这让人很想欺负他，往死里整他。
可他供认不讳。这点又挺可爱的。
付西元捏了捏林清的脸，觉得看起来线条硬气，摸起来还挺柔软。笑吟吟地说：“那你加油。”
让社会教你做人，呵呵。
林清很凶地拧了眉，害羞一样把他的手扯下来，报复性地捏了一把。于是付西元干脆十指相扣，犯贱地把人手举到唇边亲了下。
“林清，要不然……”
他真想在台阶上亲热，说真的，想想就爽了，林清不同意他就找别人来。这场景不搞一下浪费了。
付西元正要犯浑，却听见咔嗒一声，是一楼老式门锁被开启的声音。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走进来，头发白得健康，像刚染过一样。身边有个长发年轻女孩，挎着素净的帆布包，抱着电脑。
付西元吓一跳，立刻屏息静气，紧贴着林清耳朵道：“我操绝了，是我外公和……”
他尴尬地想了一秒钟：“和他女朋友来了。”
